以癌为友,静享人生

发稿时间:2018-05-03 01:37 来源:原创

 

P10908342016年3月20日,在“十二堂生命课”上演讲《残疾之美》

 

       在座的各位媒体朋友,从今天起,请不要再称我为抗癌斗士或勇士,尽管我曾经是一名军人。从不刻意与癌对抗,相反,我把它当作朋友。我们都曾体验过朋友带来的伤害,也不能否定朋友带来的幸福欢乐,癌亦如此。癌如友,既伤害,也施爱。

  2006年10月,应邀到上海参加雅诗兰黛为预防乳癌而举办的黄浦大桥亮灯仪式,仪式上同时推出我的纪实文学《珍爱乳房》,在汽笛鸣响的油轮上主持人向与会者如此介绍:下面有请勇敢的抗癌斗士北京电视台编导叶丹阳。于是我上台对大家讲了上面的话。

   “抗癌斗士”“抗癌勇士”及同类称谓,是公众惯用的褒义词,美誉疾患人群面对疾病时坚强勇敢永不屈服的精神,很多媒体经常会慷慨地把它放在我名字前面,但是我很清楚他们并不了解在我身上发生过什么。

  从不将癌树为仇敌,相反,它是引我顿悟的朋友,其给予之丰厚远大于那无情之掠,也许你并不相信。

 

 以  癌  为  友

  2002年前的我,是一匹拼尽全力狂奔向前的汗血宝马,为了追求更美更好的人生,在不同阶段给自己定下了不同的目标,然后向着这个目标不停地跑啊跑啊,不吝惜身体的付出,不宽容身体的懒惰,鄙视所有来自心灵深处的欲望和贪念,孤独而倔强地奋斗着……奋斗着,期待用自己的力量让家人过上好上加好的日子,让自己享有配得上身价的华美鞍辔。

  在无尽头的自我鞭策和盲目苛求中,这匹不须加油的汗血宝马为眼前种种的困难和不如意委屈得夜夜流泪,太阳升起时便又忘却一切地奔在路上了,没有人能够让我停下来。

  感谢命运,及时派来特使拦在我的身前,急切地高举着闪亮的黄牌,发出停止的口令,那不容忽视的特使,就是癌。

  癌来了,和所有被癌上的人一样,狂奔着的汗血宝马猝然跌倒,在伏地倒下的瞬间,恐惧,无措,无望……然而,除去这些充满负能量的无助情绪之外,我内心深处竟然生发着无法言喻的幸福感受,松驰,踏实,解放:全身着地不再负重疾奔原来是这样幸福啊,那一刻突然明白,我的身体是那么渴求松驰和渴求解放,汗着血狂奔并不是它惟一的向往。

  生病了,可以心安理得地休息,可以不必全心全意体味和照顾别人的感受了。放下家的重担,放下烦琐的工作,放下所有人对你的期待,放下一切自已拚命揽在背上的种种责任。终于明白,那奔在路上风驰电掣的负重生活一直令我恐惧不安,而无从喘息一刻不停的疯狂状态让紧绷的弦超越了极限,如果不得癌,也一样会疯掉。

生病,是上天给了人躺在病床上心疼自已的机会。

从得癌的那天起,我把自己从自结的羁绊中解放出来。当朋友同事来探望的时候,看到的是我一如继往的笑容,而他们看不到的是一颗慢慢松驰着、慢慢平息着,慢慢安祥着的心。从此,躺在丈夫怀中哭泣的那一页被永远翻过去了。

  终于,奔驰着的汗血宝马心甘情愿地停下来,试着平静地享受生之安逸及平凡。

春风中疗伤,别有一番美好滋味,需要细品。

 

当然要谢谢癌,因为患癌,学会了爱自己,因为患癌,得到了太多人的爱。

  得癌的日子不好过,那不能详述的疼痛不适无数次打翻生的信念,死一再地跳出来恐吓,从憧憬未来突转到与未来挥手作别,的确是个前所未有的考验,是不能回避的大痛。这是人痛恨癌的根源所在,然而对此我却没有障碍。因为在我的生活中死亡并不陌生。

  在患病之前弟弟因车祸猝然离世,年轻的他走得毫无准备。面对那一语不发的冰冷身体心痛欲裂,他心里有多少遗憾多少牵挂呀?可是他无法发言,在生命逝去的那一刻,飞离的灵魂无力支配他的身躯,他一定对这不发一言的走心感内疚。我知道。

  知道自己会死,象弟弟一样从这个世界消失。然而我比弟弟幸运,我知道当我前往的时候不再会象弟弟一样毫无准备,我要走得从容,要在有限的生命里为我的死亡做好准备,做想做的和能做的事情然后安祥离开。虽然我并不知道那一刻是何时,但是我已经开始准备了。

首先要做的是告诉我的儿子,有一天我会离他而去,尽管那时他只有8岁。

  告诉儿子,每个人都会死亡,死亡是人生的终结,就象花开花落,就像白天过去黑夜来临,为了让那个终结成为最美好的休止,我们要努力地把当下的每一分钟活得有意义,而我们的意义仅仅是彼此亲爱,享受生活的赐予。

  从不会跟他说:儿子,你要努力学习,将来没有妈妈照顾你,你必须靠自己的力量生活。没有,我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让他快乐。每当回家我问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儿子,你今天高兴吗?”

  小学五年级儿子曾沮丧地对我说:“妈妈,我没有评上三好生。”我将一直瘦小的他揽在怀中认真地对他说:“没关系,三好生是人为定下的标准,在评选过程中又有很多人为的因素在里面,你没有被评上三好生,并不意味着你不优秀。真正的优秀,是你能让自己快乐,同时也能让他人快乐,能够做到这一点,就比三好生还要优秀。重要的是,你现在,已经做到了!!”

  “喔,真的?妈妈你真是太好了。”儿子一副深感意外的快乐表情, 哈哈哈哈,我们相拥大笑。三好生算什么,我可不想让那无形的虚名成为儿子心理的阴影。

儿子是快乐的,他会背着手漫步在小小的家中,边走边说,妈妈,咱们家太幸福了。书写此文时,他已是一名初二学生,成绩优异,第一批入了团,频频拿回三好生证书,同时还会弹琴唱歌,得意非凡。虽然儿子还没有长大,但是我知道他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因为他懂得爱自己并懂得爱他人,我放心。即使明天就离开这个世界,我已没有牵挂。

  假如不患癌,也许我会象其他家长一样严苛地要求孩子,盲目地让他为了抓住未来未知的快乐,先而失去了今日确定可以拥有的快乐。

谢谢癌,他给了我呵护家人的种种智慧。

  

  癌是可怕的,健康的人们永远都不会了解被癌上的滋味,那份在生死线上穿梭往返的身心重创。当人连吃的力气都没有了,当生命力一点点从身体里流失,当疼痛如刀割般不停顿地撕扯着神经,活着,健康地活着是一份多么大的奢望和幸福啊,那一刻的生命,渴望每一分钟自在无痛的美好日子。二十岁的重症乳癌患者娜姿绝望地对妈妈说:“我羡慕人家扫卫生的,人家扫卫生的能走啊,只要站在地上的人我都羡慕。哪怕给我半小时的不疼不难受的好日子过,可是,就是这半小时都不给我。”

  走过病痛,重新体味生活,才知道什么是幸福。

幸福并不是遥不可及需要汗血宝马奋力追逐的那个目标,不是。幸福很简单:是四肢灵活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的自由日子,是洗刷烹炸忙东忙西的主妇课程,是农民工毫不在意形象和身份的倒地酣睡,是打游击卖红薯的小贩们晚归踏车的欢乐节奏……

       健康本身,就是一份天赐的幸福。

如果不是被癌上了,我依然会羡慕朋友们的豪宅名车,眼红同事们作品获奖、职位提升,我不丑不笨不懒没做坏事,别人能有为什么我没有?为了满足那份无止境的虚荣我在拚命地向前狂奔,因为在狂奔,我从来没有真正体味那唾手可得的众多的幸福,因为我看不上,我嫌那些太微不足道。

  谢谢癌,他让我知道什么是幸福,懂得知足常乐的真理。

从不以癌为敌,我看重它带给我的那些数不尽的好。

 

患癌之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奔跑。如果说从前的奔跑是从众式的争强好胜,那么此番的奔跑却具有不同寻常的意义。我终于明白上天让我患癌的更深层原因:他要我告诉那些和我一样盲目飞奔着的女人们爱惜身体,关注乳房的健康。癌,让我在短暂生命里完成了一次对社会的承诺,对女人的警示,对乳房的珍爱,我可以骄傲地说,我是一个对社会有益的人,我为社会做了一个病弱女子能做的非常贡献,无需他人的评价,我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深感满意。

癌,给了我惊人的自信心,当然,一个与死有约的女人,有什么理由不自信!!

  癌后五年间,进步的科技和高明的医术趋走了癌的侵袭,而不断成熟的心智却为我挽留了癌带来的神秘力量。最让我受益的是,癌让我知道,我再也不是以草为料无私奔驰的汗血宝马,我变了,新的宝马需要加油,需要维护,需要爱的激励,在获取爱的滋润之后,它的力量超群并持久,姿态优美而大度,目标明确而坚定,不必汗血却时速一流。

  从容承受了癌给予的所有苦痛,一并拾取了癌带来的一切意外惊喜。被癌过,为被癌过而深感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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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轻 言 对 抗

  以癌为友,并不意味着癌不会伤害你。的确,我们会因癌而受伤,因癌而承受痛苦,因癌而失去身体的完整,最终我们也可能因癌而失去生命。但是请记住,无论你面对怎样不公的命运,无论你面对怎样的挑衅和逆境,请保持镇静,不轻言对抗。

  对抗,从含义上明确了双方的敌对立场,要么你死要么我活,必有一败。交战者各执胜败五十,谓之公平决斗。但人类与癌的抗衡从不公平,在这一场“癌败命守、癌胜命了”的交手中,人类的力量从来不具优势。

  癌,所以令人心存畏惧,是因为它在与生命的交战中屡屡获胜,它的无情和残忍令患者痛令闻者寒。所以当那些于血泊中挣扎而起的侥幸者站立时,人们赞美他为勇士,因为他克服了重重困难在不公平的决斗中打败了常胜将军。

  生存者固然值得褒奖和美誉,因为他可以鼓舞同类在并不公平的搏斗中怀抱希望。但是这样的鼓舞方式的积极作用是有限和脆弱的,那份建立在少数胜利者身上的信心会因更多败兵的出现而瓦解,为此人们会不断地推出新的勇者,来证明胜利的荣耀和光辉,而新的勇者被隆重推出的同时,曾经的勇者也许已然倒下。

  科技在不断前进,人类在共同努力,但癌并没有立刻示弱。

  以癌为敌,意味着那些终止于癌的生命失败了,癌依旧挥起大旗,舞着令人寒战的烈烈杀气。与癌相对,我们从来不曾是真正的赢家。

       真正的赢家,在对弈之外。

       举刀亮剑,定是场求胜论败的对搏,但是我并不亮剑,我只是一阵风,一溪水,任癌之利剑上下劈指,风水顺势逍遥,永无败局。并不玄妙,你做得到,靠你精神的力量。

  因为身体不由意志而控制,正像我们不想长癌癌却来了,而我们要赶癌走,它也未必就肯离开。

  癌来的原因很多,一些是我们生活的不良习惯、恶劣的生存环境等一些可以改变和控制的东西,而更多则是我们无法控制的在母亲腹中就成定数的身体基因和情绪基因。目前全世界范围内对癌症的预防研究还仅仅是停留在研究阶段,没有哪一种切实可行的药品可以完全保证癌的绝迹。所以无论从基因,还是科学发展,都不能让人类与癌作别。如果我们不能让癌不来,当癌来了我们能够把它赶走吗??

  赶癌走需要外部合力:好医、好药、好环境。

  好医好药是科技发展社会力量的体现,作为癌症患者只能对其抱着满怀期待,仅此而已,我们做不了什么。所谓环境包括:家庭的幸福度、事业的保障度、经济实力、人际关系,还有我们的饮食环境和空气质量……

  非常无奈的是,这些环境在我们患病之前基本已成定局,有的部分还会在患病后出现滑坡,比如我们会因病而失去工作和晋升的机会,进而经济实力下降,有些男人会借机离开我们,等等,我们几乎无力令其变得更好,我们该怎么办?

  还有一种状况是,一切外部环境都非常好,但癌仍然不走,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败了吗?

  也许我们无法决定让自己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但是我们可以做主让自己有一个健康的精神。对人生来说,精神健康本身比身体的健康更加重要,乳房可以长癌,但是心绝对不可以长癌。当一切的外在无力控制的时候,我们把握精神的力量,它可以让我们调动全部的能量影响外在环境,调动全身的细胞创造和享受生活的快乐。当你真正得到快乐的时候,当你用心灵真正细心感受生活的真谛时候,你会发现,癌根本就不存在,它不过是一场重感冒,让你难受,让你全身不适,但是一切并没有变得更糟,你还可以拥有妩媚的笑容。

  请相信,当你真正享受到了生活本质的快乐时,发自心底的满足感会让你对活着的每一日心存感激,不论癌是不是还在,不论生命有多么短暂,我们永远都不失败,因为在我们的精神世界里,癌仅仅是个表面冷酷内心脆弱的可怜过客。

  不必轻言对抗吧,也不必特别刻意地做什么,让我们平静地过日子,只是这日子多了治疗的内容而已。

  把自己交给你信任的医生,接受能够承受的治疗强度,即使出现用药失败也不必惊慌和埋怨,请给你的医生进步的权利,他不是全能的,就像你也会在工作中犯错误。

  宽容地对待一切,孩子、配偶、父亲、母亲、朋友,容许他们在某一刻怠慢了你,就像你自己也没有做到时时牵挂着他们一样,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过失。

  善待自已,允许偶尔的奢华,让生活对得起自己,让委屈和不公远离心灵,把生活变成真正的享受。也许你很久以前就放弃了听歌的习惯,因为你忙得顾不上了,但是现在去为自己选些喜欢的音乐和你最喜欢的人唱的歌,当然不是为了工作,仅仅是为了享受。在音乐和歌声中所有的忧郁和困绕都渐渐远去,于是你会发现你再次成为一个有情调的人,在疾病中的你会在音乐和歌声中发现不同寻常的滋味,也许你会哭泣,也许你会轻笑,也许你静如止水,而这一切都是自然的,真实的,是没有任何干预和粉饰的内心释放。

  冥想,静坐,与自己的身体和心灵对话。

  冥想中你能听见心灵的声音,了解你内心深处最想要的东西,那也许是你这一生最大的梦想,但是因为环境和压力你一直没有机会实现,现在去实现它,那是你对生命的奖赏。在实现的过程中你会觉得你非常幸福和开心,感受到生命的意义所在。

  与自己的身体对话非常重要,也许很多人没有做过这样的尝试,但是那非常有意义,安慰你受伤的身体,让它知道你需要它,爱它,答应你将用你的方式照顾它,兑现你对它的承诺,之后你会感受到它在放松和发生良性变化。

  建议朋友们去读一些有关冥想、瑜伽类书籍,帮助你找到与身体和内心对话的方法,并坚持下去。

  记得我在手术出院时向我的主治医生游凯涛教授咨询,病后的我都有什么忌讳,他送我一句话让我非常受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只要你的心情好,心,是百病之源。

  他的话让我非常快乐,我终于有借口随心所欲了,因为我是癌症病人。我的侄女甜甜经典之语:“我不想做乖孩子,因为做乖孩子我就不快乐了。”告诉家人你单纯的想法,请他们原谅你在非常时期的非常要求,但是你一定要告诉他们,你是爱他们的。

  让自己放松,让全家人放松,创造一个全体放松的小环境,这会让你的生活减少禁忌,而减少禁忌的结果会让你发现快乐多了,日子有趣而生动,如果你乐意也可以把自己也降级为孩子,孩子突然发现妈妈得癌之后的生活原来这么好啊,当笑声响起的时候,身体里的健康细胞活跃起来,癌细胞就会皱起眉头。

  曾经的中国,很多人懂得愉悦自身,因为那是资产阶级的享乐主义,享乐是罪恶的,所以让自己受苦以磨炼意志一直被崇尚,以至到后来人们简直就不知道什么是快乐了,我就是这样。患癌后我发现快乐真是样好东西,从此再也不违背着性情自找苦吃了,如果我要吃苦,一定给自己补偿,平衡一下受煎熬的心,立刻得到吃苦后应得的奖赏,而不是把奖赏放在遥不可及的未来画饼充饥,于是生活总是快乐加快乐,活着的日子真是美好啊。

  认真打理你一向疏忽的餐桌,让饮食变得规律和多样化。不必太过于信赖那些包装华丽的营养品,它们是不是真的适合你还有待于研究,在此之前不要把自己当成实验品;也不要太在意那些最新研究结果,今天说喝奶不好了,明天喝豆浆也不好了,总之有很多科学家的课题就是否定掉现有的饮食概念,把简单的事物弄得复杂化;均衡摄取食物中的营养是最安全最经济的方式。当然我个人认为吃起来心情快乐也很重要,如果活着不能吃自己特想吃的东西不也是种折磨吗?

  快乐很重要,爱更加重要。我在采访中发现,疾病最能检验一个人是否自私,无私的人往往比自私的人恢复得更快。

  因为爱别人比爱自己多的人会更加看重患癌带给亲人的伤害,不畏惧自己的伤痛和即将面临的死亡,他们并不执着于病痛本身,而是期望在活着的日子里为亲人做更多的事情。这种注意力的转移往往让她们的身体处于放松状态,而精神却一直抖擞着充满活力,又因为她们无私地爱着身边的人,便赢得了人们更多的给予,在爱的同时享受着被爱的快乐,这是一个良性循环,她们很快会好起来,反之则大相径庭。

  自私的人在患癌后,总会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别人怎么都不对,周围人从医生到亲人,连同自己的孩子,没有一个人顺眼,谁都对不起他,心情越来越差,越来越恨周边的人,以至身边的人不敢甚至根本不愿搭理他,他就越发不开心,病情就越严重。我身边就有一位病友,她的病情与我相近,属于完全可以治愈的范畴,家庭条件也非常优越,但是她总是怀疑老公,怪他对她不够好,无论我怎样想尽办法劝说她改变生活态度,她始终无法自拨,之后不到一年就离开了。其实她本不该死,并不是乳癌让她死,是她的心癌要了她的命。

  在我采访的过程中认识一位名叫支荷的乳癌患者,病情非常严重,同时还有很多并发症,生活的每一天都在进行痛苦治疗,每次发短信给她我都担心她的病情无法控制,但是就是在病情无法控制的情况下,她总是微笑着舞蹈。她深情地热爱着这个世界,爱着身边的每一个生命,爱着她活着的并不舒服的每一分钟,同时把她得到的有限的快乐分享给他人。当知道有人因为无法抗拒化疗的痛苦而沮丧时,她就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提着正在化疗的输液瓶跑到那个病友的病床边去安慰他,旁边的人都感动得直掉泪。就是拖着那样病痛的身体,支荷依然要坚持美美地活着,她有一句名言要转送给大家:得了癌,是得到了爱,得到了更多的爱。为了这份爱,我要给他们一份灿烂的日子过。

  多棒的话,像诗一样的句子,诗人也许都没有这样的境界。

  抱歉,我完全忘记了我在说一个有关癌的话题,因为癌实在没有什么可怕的。癌来了,除了要配合医生做医学治疗之外,我们要带领亲朋逾越所有的心理障碍,平静生活,只是我们要比以往的日子活得更透彻,更细致,更珍惜,更快乐,更有意义,当你把你的一天当成健康人的十天去品味的时候,那以一当十的人生该有多丰厚多美好多有情趣啊!!!

      既然患癌后的日子这样好,我们还有必要感叹人生无常,有必要计数能活多久,有必要狰狞着与癌对抗吗?当然不必。我们只须微笑着,散漫地好好享受,那与癌共存的非凡日子。

       如果癌愿留,我与它把酒赏菊;如果癌要走,深谢她慷慨还奉的无忧生命,与癌相识,受益三生!!

 

0429合1

写完此文后的半年,第二次患乳癌,仿佛是为了验证文中所写,我们无力保证自己的身体不患癌,却可以在患癌后继续享受幸福生活。

距离第二次患癌,又十年过去了,癌在身体上留下永远的印迹,幸运的是我依旧是我,比从前更好。

“就这样,不用更好了,我已满足 。”

 

为了如此幸福的生活,一定要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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